赵球 张超 中国发展网记者 程晖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扎实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立足维护国家国防、粮食、生态、能源、产业安全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完善能源通道和交通网络，持续巩固提高粮食综合生产能力，推动科教、农业、生态等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成效，加快推进向北开放”，这为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实现新突破指明了战略方向。近日，围绕“学习贯彻全国两会精神，扎实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主题，东北大学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邀请部分专家发表了观点和看法。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叶振宇认为，“十五五”时期是东北全面振兴发展迫切需要取得更大突破的关键阶段，更好发挥沈阳、大连、长春和哈尔滨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发展的作用显得十分必要。一是优先在沈阳、大连、长春、哈尔滨等中心城市实施东北全面振兴体制综合改革试点。围绕科技创新、国企改革、民营经济、对外开放、行政管理等领域深化改革，如打破“铁饭碗”，改革人事体制，按照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试行机关事业单位雇员协议聘用制度。二是打造一批区域合作的高能级产业载体。允许这些中心城市将国家级高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自贸区等产业载体列为重点，探索新型管理体制改革，委托东部沿海结对合作城市托管这些产业载体，在税收、增加值核算等领域实行分成共享，按照“中央备案、省级统筹、协议落实”原则落实跨省（市、区）合作的产业转移项目利益共享。三是支持这些中心城市深入推进场景创新城市（300778）建设。因地制宜组建场景创新促进中心，探索场景招商培育新产业（300832）、开辟新赛道，在城市治理、交通出行、教育医疗、数据开发、新药研创等领域吸引企业或科研机构开发应用场景，鼓励社会力量设立以场景开发为主题的科技孵化器，培育一批场景开发设计企业。
南开大学京津冀协同发展研究院秘书长张贵认为，要推动东北振兴与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三大国家区域重大战略联动发展，以基础设施“硬联通”和规则标准“软联通”为支撑，聚焦产业协作、科技创新、对外开放、绿色发展等领域，实施一批标志性合作项目。一是强化战略协同，构建优势互补格局。跨区域联动发展的核心在于打破行政区划壁垒，促进资源要素在更大范围内的优化配置和高效流动。对接京津冀，重点承接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带来的产业转移和科技溢出效应，在高端装备制造、新材料、现代农业等领域深化产业协作，承接京津科技成果转化项目。联动长三角，借助其资本市场、科创资源和开放平台优势，推动东北传统产业升级和新兴产业培育。携手粤港澳，对接金融开放、现代服务业和国际贸易规则等方面的经验与资源，助力本地企业“走出去”和外资“引进来”。二是聚焦重点领域，推动实质性合作。基础设施方面，加快融入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提升与三大区域的高速铁路、航空物流通道能力；协同推进5G、算力网络等新型基础设施跨区域布局；市场体系与规则对接方面，主动对标先进地区在营商环境、市场监管、标准互认、信用体系等方面的先进规则，消除隐性壁垒。生态环保与绿色发展方面，探索跨区域开展生态补偿、联防联治、碳汇交易等合作。三是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发挥东北的战略支撑作用。在巩固国家“五大安全”战略定位基础上，借鉴三大区域在自主创新示范区、自贸试验区建设中的制度创新经验，在沿边开放、跨境合作等领域开展先行先试，为全国统一市场规则与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衔接提供实践经验。
哈尔滨工程大学国家安全与东北振兴发展研究院院长王爱丽认为，《“十五五”规划纲要》强调“推动科技、农业、生态等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成效”，是实现高质量发展，扎实推动东北全面振兴的关键路径。一是科技优势转化重在“产学研用”深度融合。东北地区拥有一批高水平大学和科研院所，这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优势所在。当前重点在于打通成果转化“最后一公里”，例如黑龙江通过建设哈大齐自创区、修订成果转化条例、推动“克豆91”大豆品种以高价转化，辽宁通过设立辽宁振兴发展基金、新增80家智能工厂等举措，让更多“实验室盆景”变为“产业风景”。二是农业优势转化重在“智慧绿色”赋能现代化大农业。东北粮食产量占全国四分之一以上，守护好黑土地是根基。转化路径在于科技赋能与产业链延伸：一方面推广智慧农业模式，提升效率与价值；另一方面发展农产品精深加工，借鉴“秸秆变肉”等模式，将粮食和畜牧资源转化为更高产业附加值。三是生态优势转化重在“绿水青山”释放“金山银山”效益。在筑牢北方生态安全屏障的基础上，应大力发展生态经济。冰雪资源已成功带动旅游与投资，黑龙江、吉林正通过举办亚冬会等打造冰雪经济引领区。同时，可依托森林、湿地等优良生态，培育康养旅游、寒地特色农产品等绿色产业集群。
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丁晓燕认为，东北地区向北开放，是当前中国促进区域协调发展、深化与东北亚及俄罗斯远东合作的重要战略。这不仅关乎东北振兴，也关系到国家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向北支点。要从单一的贸易通道升级为“通道+产业+制度”的复合型开放系统。对内需打破行政区划壁垒，整合辽宁的港口、吉林的陆路、黑龙江的口岸资源，形成协同效应；对外则需精准对接俄罗斯远东开发战略、蒙古国“草原之路”倡议等，建立长效的区域合作机制。
建议从五个维度系统考量：一是基础设施“硬联通”。将中俄国际运输走廊与吉林、黑龙江的互联互通做实，提升满洲里、绥芬河、同江等口岸的换装能力。依托黑河—布拉戈维申斯克公路桥等跨境设施，探索中俄跨境经济合作区模式。同时，利用大连港、营口港（600317）等港口优势，推动“辽满欧”等海铁联运通道提质增效，将东北打造成连接亚太与欧洲的陆海枢纽。二是构建跨境产业链。改变过去以“通道经济”为主的模式，强化“落地加工”和“产业纵深”。在沿边重点城市布局境外资源初加工、境内精深加工的产业集群。在农业领域深化对俄远东的种植、养殖合作，在装备制造领域推动汽车、农机、工程机械对俄及中亚国家的出口与本地化服务。此外，利用东北科教资源，在寒地交通、生物医药、数字经济等领域开展技术合作。三是打造平台与人文纽带。高标准办好中俄博览会、东北亚博览会等平台，推动其向投资促进、技术交易功能延伸。同时，扩大教育、旅游、医疗合作，如跨境自驾游、中医康养等，夯实合作的社会基础。四是创新规则标准建设。利用黑龙江等自贸试验区片区，探索与俄罗斯等国在贸易、金融、标准、通关等方面的规则对接。同时，针对跨境木材、矿产、粮食等资源加工，建立从认证到通关的一体化监管模式。五是优化营商环境。这是留住企业、吸引投资的关键。需提升涉外法律服务能力，针对企业关心的汇兑、用工、法律保障等问题，建立“一站式”涉外综合服务中心。
辽宁省政协原副秘书长张连波认为，要筑牢东北能源安全屏障，以新能源创新激活新动能。张连波指出，东北地区作为国家重要能源战略保障基地，煤炭、石油、天然气等传统能源储量丰厚、产业基础扎实，是维护区域及全国能源安全的压舱石。同时，东北坐拥得天独厚的风能、太阳能、生物质能、地热能等新能源资源，具备规模化开发的先天优势。立足新时代能源安全新战略，东北应坚持传统能源保供兜底与新能源提质增效并重，在能源结构转型中，筑牢能源自主可控、提升长期安全韧性。能源安全不仅是“守”，还要“进”，这个“进”就是推动构建清洁低碳、安全高效、多元协同的现代能源体系。一是强化核心技术攻关，以科技创新激活新能源发展内核。针对东北新能源产业存在的核心部件依赖外购、极端环境适配性不足、储能技术短板突出等问题，要搭建政产学研用协同创新平台，聚焦关键领域精准发力。依托东北高校与科研院所优势，设立新能源（001258）专项研发基金，培育本土技术团队，推动专利成果快速转化，摆脱核心技术对外依赖，让新能源发展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二是统筹全域资源布局，规模化规范化推进新能源开发。立足东北三省资源禀赋差异，避免无序建设、资源浪费。在风电开发上，形成“陆海风协同”开发格局；在光伏开发上，建设“光伏+治沙”“光伏+矿山修复”“光伏+农业”等复合型项目，实现生态治理与能源开发双赢；在特色新能源开发上，深挖生物质能、地热能潜力，推动新能源开发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转变，提升能源供给的可持续性与稳定性。三是完善全链条体系建设，全方位提升新能源利用效率。要打通生产、输送、消纳、应用全环节堵点，让绿电“发得出、送得走、用得好”。维护东北能源安全，既要守好传统能源“基本盘”，通过智能化、绿色化改造实现稳产保供；更要做强新能源“增长极”，以创新破局、以开发提量、以利用增效，让新能源成为保障长期能源安全、推动东北全面振兴的强劲动力。
民盟辽宁省委会专职副主委连家明认为，最近闭幕的全国“两会”，以及会上审议通过了《“十五五”规划纲要》，对我国未来五年发展做出了总体部署，对辽宁经济社会发展也指明了方向。从纲要的战略部署看，维护国家“五大安全”依然是中央赋予东北的基本定位和首要任务。结合这一战略考量和辽宁实际，提出以下建议：一是大力推进军工产业发展，加强本地产业链配套。日益动荡的地缘政治局势，客观上要求辽宁要加快提升航空航天、船舶制造的能力与水平。就产业发展而言，要着力提升航空产业的本地配套能力。一方面，在飞机设计环节，合理扩大零件供应商范围，对达到同等水平的本地零部件企业给予同等待遇；另一方面，对本地企业配套加工能力确实不足的，要加大对定向采购零部件供应商的招引力度。通过强化产业链招商和产业园平台建设，优化国防军工产业链体系，真正实现集群式发展。同时，积极推动军民融合发展，久久为功，将优势转为胜势。二是加强能源体系建设，提升能源安全保障能力。结合市场变化和地缘风险预判，科学评估现有能源通道的可靠性和有效性，并有针对性地加强相关改扩建项目建设。着力加强能源储备基地和多能融合体系建设。一方面，积极布局，充分利用大连化物所等单位的领先技术，建立甲醇储备基地，在保障能源的同时推进石化产业转型升级。另一方面，推进鞍钢等大型冶金企业加快传统工艺创新，在多能融合中寻找新的绿色增长点。三是发挥辽宁农业科研院所富集优势，维护粮食安全。尽管辽宁耕地面积和粮食产量在主要产粮省中不算很突出，但单产高，在农业科技领域有自身比较优势，建议从“藏粮于技”出发，围绕种质等重点攻关，为粮食安全提供支撑。作为北粮南运的重要流转地，辽宁要进一步做好交通网络建设，提高陆海联运效率。利用集散地优势，做好粮食深加工拓展全产业链的规划部署，同时利用大连商品交易所等平台，在更高层面做大做强金融服务等业务。四是推动产业绿色发展，加快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快石化产业的绿色化转型，扩大新能源产业规模，加速新型储能产业发展。发挥产业体系完备优势，进一步做好工业母机和芯片等领域的卡脖子攻关，保障我国产业战略安全。同时在条件适当的领域，向中央积极争取做好相关产业备份。五是加强与俄罗斯经贸联系，加大向北开放。过去辽宁对外经贸与日韩联系更为紧密，目前辽宁应调整思路，加大与俄罗斯的经贸联系。尤其要做好北冰洋极地航道通航营运的前瞻性布局。一方面，利用辽宁省船舶制造基础优势，加强极地航运装备的研发与制造。另一方面，对标上海、宁波、青岛等地，加强大连、营口对外资船舶的吸引能力，包括营商环境和金融服务等，为未来经贸扩大做好提前准备。沈阳作为东北亚国际化中心城市，也要未雨绸缪，在向北开放中发挥积极作用。
辽宁社会科学院产业经济研究所所长姜瑞春认为，“十五五”时期，必须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驱动东北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考察时首次提出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论断，为新时代东北全面振兴指明了方向。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一项系统性、全局性、长期性工程，要紧扣“从哪里来、谁来投资、如何发展、如何支持”等突出问题，着力实施新质生产力“五大变革行动”，畅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逻辑链条。一是厚植“强引擎”，实施颠覆性科技变革行动。紧盯智能制造、前沿材料、氢能储能、生物育种等颠覆性科技变革领域，建立颠覆性技术发掘机制、完善成果转化机制、健全商业价值发现机制，实施一批“从0到1”的原创性、颠覆性创新研究项目，引领培育新质生产力。二是构筑“新高地”，实施科创投资变革行动。以超常规举措抓好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领域专精特新种苗孵化，支持专精特新领域“小升规”企业长高长壮，吸引高科技产业链群“配套专家”来东北投资。三是夯实“主阵地”，实施一流链群变革行动。重点发展未来制造、未来信息、未来材料、未来能源、未来空间、未来健康等新质生产力领域，夯实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物质基础。四是开拓“新战场”，实施“智改数转”变革行动。充分发挥东北地区产业数字化的场景资源优势、数字产业化的数据资源优势，持续放大数字技术对产业发展的叠加、倍增效应，着力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五是打造“主力军”，实施“人才强省”变革行动。全面加强高素质干部队伍、高水平创新型人才和企业家队伍、高素养劳动者队伍等“三支队伍”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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